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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Google地图告诉我们从彭丰到郎木寺是359km。那天,我们经历的是离开摩登的彭丰村,山路,若尔盖大草原,穿插其中的是安检、安检和安检,然后,郎木寺。
若尔盖大草原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是那里的云彩,在我的记忆中,只在家乡才见过那么多、那么白的云彩,和家乡不同的是——这里,我们离云彩要近很多。这么说吧,在这里,拿起你的相机,随便朝那个方向按下去,就是一张完美的Windows Xp默认桌面。你还能看到远方正在下着大雨,然后,慢慢的接近、接近,直到你也融入大雨之中。我忍不住想,这里一切都好像长在草原上似的,牛羊们是这样,连雨也是这样。

云层和大地间灰色的部分就是大雨:

郎木寺,位于甘肃和四川的交界线上。小镇挺破,从进小镇的主路一拐弯就是颠簸的泥路,民居也是以朴素而低矮的瓦房为主。我们首先找到了落脚的地方:“永忠宾馆”,一个瘦小的女孩子跑前跑后的招呼我们入住,房间很新,很小,在狭长的洗手间里转身都有些困难,各类设备的贫乏程度只适合背包客。但是屋内装潢的出人意料的好,地上是厚厚的地毯,墙上是金碧辉煌的墙纸,还在墙上钉着个小小的液晶电视——她说她们刚刚营业,几乎都是全新的,于是我们和她闲聊起来。原来永忠是她的哥哥,她叫永芬,她还有个妹妹,叫永芳,她哥哥去成都工作了,她妹妹还在读书。永芬有点近视,但是没有眼镜,所以有时候她会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那你怎么不读书?”
“家里盖这个房子的时候……”
“这个房子是你们自己盖的?”
“对啊,我们自己盖起来的。后来,家里盖这个房子的时候,没有人帮忙做饭,所以我就回来了。”
“那现在呢?房子不是盖完了么?”
“现在?下面还没有弄完,下面准备做个小卖部,我也要帮忙……
”“那你妹妹呢?”
“爸爸觉得她年纪小吧……”
言语中,我能感觉永芬对于学校的告别以及未来生活的可预见性流露出了一点点黯淡,但是她很快转换过来了,在我们夸他们装修的好时,她有些得意的说,她爸爸是当地的阿訇,是个非常虔诚的穆斯林,所以对这些要求都很高,另外,我们有什么关于伊斯兰教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她爸爸。然后她带着我们到过道上,看墙上聊聊的2页贴纸,让我惊讶的是,其中有一份厚厚的写了好几页,永芬说,有个人在这里住了一个礼拜,然后写了这些。说到这里,她向我们介绍起郎木寺的三座寺,“这个”她指着窗外的清真寺的高塔说“免费的,你们可以进去参观。”“那喇嘛寺呢?”“北面这个郎木寺,20元门票,只能进去一天,你们可以去南边这个,10元,可以进去3天”。房子确实是他们自己一手一脚盖起来的,连里面的插线板都是他们自己做的,线材很粗很硬,但是感觉很结实。

趁着天没有黑,我们去小镇上转转。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破破的小镇让我无比的想念起我的家乡来,其实我也并不怀念家乡的建筑、人或者什么事物,家乡的一切和此时此地也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是,事实就是,在一瞬间,一种思乡的情绪攫住了我,我静静的在这个灰扑扑的小镇上迈着步子,慢慢体会着一种久违的忧伤——也许,我只是需要一种家乡的感觉,而这个陌生的小镇,它比家乡更亲切。
主路两侧主要还是一些餐馆、商店、旅游纪念品商店、药店、旅店等,但是它们都很安静,完全不似彭丰那边的狰狞。我一边在心里微笑着和它们打招呼,一边忧心忡忡的看着那些正在施工的房子们,它们正在被由一层翻盖成3层、4层的楼房,一边能够容纳更多游客。——这次我有经验了,我知道,可能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喧哗得成为另一个彭丰,而我们事实上又是这种喧哗的帮凶:我们所住的旅店不就是刚刚完成改建的4层楼么?
郎木寺:左边的小店和右边正在成长起来的楼房们:

我们:

晚上找到了一个免费无线上网的馆子,还得说,汉人经商舍得投入。老板娘是个重庆人,既客气热情招待又毫不客气的收费,问起网络,老板羞涩的说,当初是他为了玩传奇而装的。这个就是吃饭的地方:

这里的夜晚黑暗而安静。半夜,我被头疼和寒冷弄醒,外面漆黑一片,我感到心在砰砰直跳,我想了一会儿,觉得是高原反应,然后又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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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好说的,整个旅行开始弥漫出一种挫折的味道来,唯一让人觉得欣慰的是长海边上那棵独臂松居然还健在。上次见到它的时候我就忧心它时日无多,没想到现在还活得挺好,今日一见,让我觉得,它要比我活得久了。
然后便下起了雨,在五彩石下站后,我呆呆的看着雨中长龙的人流沿着石阶慢慢蹭着去景点,人太多了,我拉着素素在一边荒废的山路上等着人群过去。大概等了15分钟,人才渐渐稀疏。走下去,看到了雨中的五彩池。好吧,再见了,五彩池,再见了,九寨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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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下楼的时候,边上民居里一位藏民叔叔猛的从他家二楼窜上来向我兜售地图,我吓了一跳,摆摆手,继续下楼。
在景区的大门口,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后面“九寨沟”三个大字,对素素说:此情此景只让我想起了百里峡。排队,买票,票价倒是没涨,只是不用你拍照了,因为你不能二次进沟了,so,自然也不用费事在票上印照片了。
一路坐车到原始森林,导游们兴致勃勃的讲解着这条最佳路线上的诸多景点,在那些蓝蓝绿绿的山山水水之间,已经出现了一些白色的支架和摄像头。下车,刚刚下过雨,地上还湿淋淋的,太阳光却毫不客气的明亮起来,空气清新而冷冽,当我还在暗自庆幸这些都没有变时,一大群穿着劣质民族服装的女性围了上来,她们手中清一色的都是照片,“民族服装,每人只要20元”,但是转头又低声告诉你,“我只要5块,要不要穿一套留影?”
原始森林那里已经围起来而不让游人进入了,所有的景点似乎始终都人流不息且小商小贩无数,对此现状,游客们似乎并不介意,只是在兴致勃勃的留影(其实是在与其他陌生人合影)然后奔赴下一个景点。对此现状,我很失望。

嗨,看到那个为了让你们能不错过任何一个重要无比的商务电话而存在的信号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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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下来的时候,外面又黑又冷,还下着雨。小面开出机场的时候,回头望去,我才看到4年前的“九黄机场”已经迫不及待的改为“九寨沟”了。记忆中那条阳光明媚而弯弯曲曲的山路如今变成了平坦的柏油路,在雨雪的湿润下漆黑一片,只有远方山路上的小车们在随着山路起伏而晃动着灯光。
进入彭丰村的时候,我看到了明亮的街灯,沿着马路盖起来的一幢幢密密麻麻的各种楼房,它们分别是宾馆、饭店和各类商店。巨大的旅行大巴鸣着喇叭呼啸而过,一辆,又一辆,然后又一辆,过个马路似乎成了一件颇为困难的事情。旅店也早已不再只是分布在那条路的两侧,沿着那些小道往里走,可以看到相当丰富的各类旅店,有些就和藏民民居紧紧交织在一起。
我们旅店的老板是个年轻人,染着金黄色的头发,蓄着山羊胡子,带着都市里正流行的那种白色宽边的小眼镜,抽烟,谈吐热情而熟练,熟知如今城市里驴友中流行的喜好。旅店里有留言板,粘着些看起来很随意的照片和各类便条。
我发现,那个夜晚安静的小镇不见了,那些湿润着微微带些芬芳的夜晚也不见了,那个一到晚上就灯火阑珊的小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各类饭馆、鼎沸的人声、整齐划一的烧烤摊和上面支着的灯泡,即便是那条小河依然在奔腾不息,但是它的声音早已被那些巨型巴士的轰鸣所彻底掩盖住。
这是第一夜。







